寻访广东乡间的镬耳大屋（完结篇）-宗族祠堂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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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广东乡间的镬耳大屋（2）-坑背村的建筑、布局和毛氏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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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广东乡间的镬耳大屋（5）-惊艳莲塘》
寻访广东乡间的镬耳大屋（完结篇）-宗族祠堂的香火

一个毛氏宗族，两个广汕公路边的古村落。400年来，坑背和莲塘的人们就这样生活在镬耳大屋中，在祠堂中供奉自己的祖先，在议事厅中与长老商讨村中大事，在庙宇中祈求宗族的兴旺与平安，在村前广场聊些家长里短。
镬耳大屋群已经基本参观完了，随身带的水也消耗干净，于是随便走进莲塘村一家杂货铺去买水。老板对于背着双肩包、拿着相机的我十分好奇，操着广东味的普通话和我聊了起来。当听说我专门来看这里的古建筑，马上热情地出门去找人，希望带我去碉楼上看看。可是不凑巧，掌管碉楼钥匙的人不在，只好作罢。据他讲，碉楼在过去主要是存放村里人的金银细软，如果有土匪袭击莲塘，大家会把细软和重要的文件放到碉楼里，然后再一起反击。
尽管不能去爬碉楼，却有另外一个惊喜。老板说莲塘村有个毛氏大宗祠，平时用作小学校，而再过五分钟就是12点，等学生们放学了可以到宗祠里面去看看祠堂。

告别杂货店老板，我按照他的指点找到了学校的门口。随着小时候曾经熟悉的铃铛声，可爱的小学生们从校门里涌出来，而门前一个老人的小吃摊前马上围起了一群孩子。在现在的城市里，这种情形早已经被拥挤的接孩子的人群和车流所取代，而久违的感觉竟然那么亲切。

穿过学校宽敞的操场，我来到了毛氏大宗祠的大门前。这座祠堂在平时是作为学校的音乐教室使用，整齐的桌椅和乐谱架记录着孩子们的生活。透过铁栅栏门，能看到祠堂中供奉祖先牌位的祭台，以及两侧的对联。



在房梁正中悬挂着一个牌匾，上书“追远堂”三个字，而牌匾两边分别是“钦命”“敕封”两块木牌，说明这座宗祠的主人当年获得过皇帝的嘉奖。这和我在坑背村了解到的情况相符：当年毛姓官吏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士，他选中此地为两个儿子建立房屋，于是两群相隔不到两公里的镬耳建筑群最终发展成为了两个村落。由于他地位的关系，不仅祠堂能悬挂足以光宗耀祖的“钦命”“敕封”的牌匾，他两个儿子的家宅也能采用当年只有官吏才能够使用的官帽形状的“镬耳封火墙”。


“最好的房子做学校”——这在坑背和莲塘绝对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现状。从坑背到莲糖的半途中曾经路过的“毛先儒祠”据说是两村最重要宗族活动的场所，而之所以毛先儒祠建立在两村正中间，是为了让兄弟俩的家族来祭祖所需走的路程相等。这座毛先儒祠我准备返回的路上再仔细欣赏——这不仅因为来时坐在摩托车上一晃而过，还因为这座祠堂同样是另一所小学的所在地，只能等学生下课时才能进入参观。

因为决定走着返回，就没有那么匆忙。跟随着放学的小学生，信步走在古村落中，不禁让思绪也飞扬起来。
这次的广东古村落寻访之旅收获颇丰，不仅看到了保存完好、特色鲜明的镬耳古建筑群，更重要的是让我了解到了南方宗族的生活。一直感慨的是，在珠江三角洲这商业化的前沿，宗族的观念竟然依然如此巩固，对文化的重视也同样出乎我的想象！

信步前行，忽然发现似乎走入了另外一个岔道——我走错了。然而这一趟行程注定是充满了惊喜，让我又发现了一个庙宇——洪圣宫。

在一棵两人围不拢的古树旁，洪圣宫静静地坐落着。由于是中午，庙里空无一人，但南方特色浓郁的塔形香火却依然静静地燃烧。这香火应该燃烧了400年了吧？对于此地的历史没有研究，不知这里是否经历过战火，但至少几十年前的文化大革命这里应该无法幸免。然而洪圣宫的牌匾、供奉石碑以及建筑的细节装饰都保存得非常完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想起了上一期博博客网友专访的河北鸡鸣驿。作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作为中国仅存的古驿站，当年也没有幸免于文化大革命。只有少数被居民用泥糊起来的砖雕得以保存至今。当年这些庙宇必定属于“四旧”，能保存下来，一定是宗族体系的影响吧？

我静静地站在洪圣宫里面，欣赏着墙壁上精美的装饰，研读着碑帖中你捐五钱他捐一两的虔诚，而供奉的神灵则静静地注视着袅袅的香火，听着庙外鸡犬之声。

离开洪圣宫，回到了主路。一路上满眼宁静、和谐的田园风光，而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也体现着这里居民的安逸。


然而你不能说这里是世外桃源。祠堂外墙背面的广告会把你拉回到现实中——这里是距离繁忙的广汕公路仅仅两公里的地方，这里是距离广州不到一小时车程的地方。能在这繁华的包围之中保持宁静的心态，实在是一种境界了。

走到毛先儒祠的时候，刚好小学生们还没有开始上课，我也得以进到作为学校的祠堂里仔细欣赏。


毛先儒祠的建筑很有特色，它同时使用了镬耳状封火墙和状封火墙。作为一个多进的祠堂院落，毛先儒祠的东西侧厢房却高低不一，颇有层次感。精美的砖雕，退色的彩绘，墙壁上的青苔都让人留恋，而“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标语与“石渠授业·台阁传经”却在对比中隐含着和谐。






在坑背村的“式毂毛公祠”由于大门紧锁，我没有进到里面一窥究竟；在莲塘，我隔着栅栏门看到了祠堂供奉的牌位以及皇帝御赐的匾额，而从规模上讲，两个村落中的祠堂都不如这座毛先儒祠。想来，在这400年的历史上，每逢年节、或者有大事需要商议，坑背与莲塘的宗族长老们都会聚集在这位于两座村庄正中的毛先儒祠来商讨，而这种体系如今仍然续存。
所谓文化，表现出来的形态是多样的，但有所景仰，有所追求，则是万变不离其宗。这里古朴的民风、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应该都与宗族体系有割不开的脉络联系吧。

走回到广汕公路对面，等候不过两分钟，远处开来的大客车上大大的“广州”字样就清晰可见了。挥挥手拦下客车，把自己扔在座位上，客车就绝尘而去。
只留下我的思绪与记忆，在这镬耳大屋之间。

--全篇完--
在此感谢博博客旅行生活网的支持，以及博博客网友的鼓励，让我能把这文字与记忆和大家分享。谢谢！
淘淘居主
2007年5月30日
于北京·淘淘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