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行（五）

　　　　　　　　天山行（五）

　　　　　2007年7月20日至8月12日随笔

　　7月29日

　　离开库车时6点45分，天未放亮，今天要翻越天山。原本计划好穿越天山领略神秘大峡谷的路线，因大雨桥梁冲断，只能改道向库尔勒、巴轮台方向，到达天山北坡的那拉堤草原。

　　路上天山南坡的焦秃荒凉，使我想起姐姐，那群风华正茂的好儿女，当年他们告别南方水乡几天几夜长途跋涉，在车轮滚滚黄沙飞扬的土路颠簸中穿越天山去南疆和田支边，要有多大的勇气啊！如今，我们能在现代高速公路上驰骋南北疆，是何等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理体验啊。感谢命运！向支边青年致敬！

　　据说今年北疆是百年未遇的洪水，现已见迹象：地上随处是洪水冲过的印迹、

沼泽水溏、谷中湍急的溪流，难以想象库车所见干燥荒无的天山竟能流出如此大的量？！当我们越发进入天山时，越发感受到那深不可侧、变幻多端的大山气脉！山川、草原、草甸、牧场、雪峰，一一尽收眼底。几经因公路被冲跨而变道······终于来到山顶，终于看到当地人称为的“冰大坂”，原来是常年覆盖在山上的厚冰层。我们急忙下车亲临其境感受这冰清玉洁的世界：四周的雪峰俊美肃穆，层层叠叠，白云悠然地从雪峰上滑过；眼下四周寂静空旷阳光格外透亮，天地中仿佛就只有蓝天、雪山和我们，激动啊欢呼。可高处不胜寒，最终我们纷纷钻进汽车。

　　车子始终在海拔3500米以上行驶。

山顶的雪山之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高原草坝，因大雨草坝上到处是沼泽、水溏、河流，路段已被冲毁。高低变道比比皆是。许多泥潭地方只能下车推行。更糟糕的是我们欧莱德汽油将尽，举目四望在山顶要找加油站是奢望了，慌忙奔找中好不容易经修路的藏民指点向私人（摩托车主）买到90号高价油（10元一升），才勉强赶路。

　　夕阳西下，夜色已逐渐弥漫，虽雪山还闪烁着光亮。

感觉是在狭窄的旁临峭壁的下山路上。时已断黑，只见车灯晃动，车子无止境的左右变道，无止境的上下颠簸，我紧紧抓住车把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静寂，只听到步话机传来1号车冷静果断的指令······本来500多公里的路程足足开了24小时，在天山浩月的见证下车队终于翻越我们完全陌生的没法预料困难的天山，于次日清晨6点后到达北疆那拉堤草原。

　　冰大坂，我们终于征服了你！——虽然只是在夏季。

　　翻越天山是我们远征的第二次遇险，真正体验了越野的艰辛与刺激。

　　7月30日

　　车队在天山北鹿的那拉堤草原整休一天。

　那拉堤草原背靠天山雪峰，

伊犁河发源于此。丰富的水源滋润着这片山谷河流型的草原牧场。由于当地季节轮换的放牧习惯给草原保持了良好的生态环境（春秋两季在山坡放牧夏季在山顶）。随着景区游览车行了许久，眼前蓝天草原却岿然不变，习惯了江南园林曲径通悠的我们，骤然到了广阔的大草原，心情豁然开朗。远望缓缓的大片碧毯似的山坡会耸立着片片密密的杉树，近处的草坡点缀着成片的绚丽鲜花。在草原透彻的阳光中我们领略了高山牧场的开阔神往、蓝天白云的纯净辽远、成群牛羊的悠闲自得、原始树林的深悠茂密，绝了！

　　暮色已近，我们的拍摄仍未尽兴，找到旁山面水的牧民帐包前，

只见炊烟袅绕，流水滔滔，牛马闲步，顽童嬉戏，金色的晚霞让一切充满了诗情画意。此时此刻我感觉到他们要比都市人活得单纯、自在、幸福多了。

7月31日

今天7点30分出发，目的地塞里木湖，行程约500公里。途中雪山谷地、沼泽河流、大片牧场一一闪过，满眼绿色比南疆好，

但沙漠的红柳胡杨似乎不见了。忽而看到大片金黄，吸引我们赶紧下车。正是朝阳普照时，一片金葵正向阳怒放，绚烂跳跃。它们膜拜阳光，坚守信仰，传递热情。这使我想起喜欢描绘向日葵性格孤僻的凡高，莫非他心里也有和向日葵一样的信仰与激情？

正午过后经过伊宁，一座有着俄罗斯风情的城市，多姿多彩；

经过霍尔果斯，我国霍连高速的终点，一座连接欧亚大陆的桥梁。虽然阳光炎烈，但树阴下仍凉快宜人。车队经果子沟，爬高。约海拔2000多米来到山顶，车子一拐弯，忽见山峰间出现一个澄净的蓝湖，湛蓝如碧玉。是塞里木湖了！它水天一色，舒展开阔，白云依依，群山怀抱。湖边白色帐包、牛羊牧马、游人闲步，好不惬意。哦！塞里木湖，一个可以尽情释怀的地方！我真想裸泳一头扎进你的怀抱！

天空变幻着落日云霞，四周静谧，诺大的湖只有风推动层层的浪传来低低的水声，偶而有水鸟的尖叫如天籁之声。我们看着蓝湖，逐渐变深变安静，看着天空亮起星星。

蒙古包里的晚上，听着布仁巴雅尔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感到特别幸福，“我的心爱在天边，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草原茫茫天地间，洁白的蒙古包撒落在河边·····”

难忘的草原之夜，难忘的塞里木湖之夜，难忘的一湖湛蓝。

8月1日

在万籁静寂的塞里木湖边我们迎来了日出，日出总是壮观的！但不同于海边大山的日出轰轰烈烈，塞湖更多的是单纯宁静。

暗玫红的霞光渐渐褪去四周群山的层层青灰色，慢慢润染着湖水使她变暖变亮······

朝阳中我们赶着太阳开始新的征途，今日行程500多公里目的地是克拉玛依附近的魔鬼城，去看因特殊地貌与阳光和风交融的神幻魔力。途中的瓜叫人停车品尝。

沙漠又进入眼帘，已进入准葛尔盆地，井架林立，磕头机多起来，路况很好只是油价并不便宜。

下午5点到达乌尔禾小城。日落前我们来到不远的呈土红色调的魔鬼谷地。可惜强烈阳光被乌云遮挡，只有云隙间偶尔透出几束，可惜没有强劲的风声，谷地没露出峥嵘的魔幻红光与可怕的呼啸声。

不过我们领略了千年来这块山地与自然磨砺的不屈对抗，虽然已成千奇百怪的孤独形状，虽然没有阳光与绿色渲染，虽然多少年后这里注定又是一片荒沙，但其苍凉与坚持却深深地触动了我。

夜宿小城，仿佛听到魔鬼城低低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