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下)

——乌市新貌

行色匆匆，算上到达乌鲁木齐的下半天和离开乌鲁木齐的大半天，我在那里只有三天半时间。挂念的人太多了，自知不可能一一拜访，所以在行前，先和朋友们预约了时间，又在心里理了一张后备名单，自许插空去探望。三天半的时间，整个沉浸在欢聚的激情和热情中，嘴是最忙的，忙着吃，忙着讲，当然，眼睛也没空，忙着看。朋友们想得真周到，顿顿都用正宗的新疆“饭”招待我这远归的游子。走进饭店，我都几乎没感到在是在新疆，不但是装潢和内地大城市的饭店没有档次的差别，而且，过去一撩起饭店发黑的门帘就可闻到的羊膻味，现在推开透亮的门走进饭店也没有闻到。我们去的大都是维吾尔族开的饭店，耳目一新的是它民族特色的装饰，整洁的环境和服务员的浑身上下的干净劲。饭菜是正宗的，传统的，美味的，我的感觉是“到家了”。价格之便宜出人意外，只是苏州同等的饭店的三分之二到二分之一的价格，据说，近期肉类涨价，还贵了一点了，可惜忙着吃和讲，没有拍下这些新疆美味。

十九年前离开新疆时，乌鲁木齐已经准备扩展了，当时的市中心也就局限于区政府，人民广场及其周边地区，向西过了西大桥，可就是郊区的模样了。红雁池电厂，铁路局，飞机场，火车西站等在乌市的近郊，去那里都不很方便。这次看望的朋友分散在大乌鲁木齐的各个地方，预计了一下，光是路上就得化很多时间，心想恐怕是没有时间看看乌市新貌了。没想到，今日的乌鲁木齐市“大”得这样，城里的大马路早已把这些地方联成一片，方便的交通节省了很多时间，聚会之余，盛情的朋友们还带我好好地“转了转”乌鲁木齐。

说乌鲁木齐是中国西北部的大都会，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城市建筑既具民族特色，又十分“现代”“时髦”，许多设计十分新颖，线条简洁流畅。看到这些建筑，我不由得想起许多欧美的建筑，感觉比之更“现代”（是不是带了点感情色彩），我把它们称之为“超现代”。

乌市巨变的另一特色是城市植被的覆盖率明显增加了。“乌鲁木齐”，原意为“美丽的草原”，但过去在市区鲜见大块绿地，从红山到火车站，或出西大桥走河滩路，就已见沙尘飞扬，就是远望红山，除了亭子和宝塔，也是多见怪石崚嶒，少见绿树婆娑。而今的乌市，不仅大街上普遍有绿化带，就是新开的通向近郊的路边空地上也多见花园小筑，可惜时属早春，树木尚未返青，照片上只能看到光干的树木，多少有点遗憾。

穿行在乌市的大街小巷，市面的繁荣绝不比内地大城市差，就连“家乐福”，“肯德鸡”等洋企也都西进此地，如遮住招牌上的“乌鲁木齐”几个字，从照片上看与上海，北京的商业区区别不大。走进超市，食品商场，内地有的这里大都能买到，过去探亲时大包小包往新疆带的景象已成为历史笑谈。特别吸引眼球的是乌市新十景之一的“国际大巴扎（巴扎意为集市，埃及语的集市也叫“巴扎”，看来，这是阿拉伯的泊来语），这是近年新建的，带着很浓的维吾尔风格，这里集中了新疆各地的土特产和手工艺品，不光是游客，就是本地人也爱上这里来转。不过来这里买东西，最好有当地人陪同，否则，挨“宰”是难免的。

说到“宰”，还得提一下“和田玉”。在和田待了二十五年，知道此物珍贵，但绝想不到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它的身价会成百倍的上扬。特别是北京奥运会的奖牌采用了和田玉，更提高了它的知名度，惹得很多人都想拥有一块。早就听说和田玉龙喀什河上机械化挖玉的“壮观”，子玉（在河床里，经长年冲刷形成的卵型玉石）已是一块难求，就是山料（从山上玉石矿中开采的）也已严格控制。在高需求，高利润的驱动下，商家们各出奇谋，从青海，俄罗斯，阿富汗等各地找来类似的白玉，都称为“和田玉”高价出售，在乌鲁木齐的商业区到处可见卖“和田玉”的。

爱玉的朋友告诉我，真正的和田玉并不多见，能买到与和田玉在一条玉带上的青海白玉就不错了。真正的和田玉，不光是白，更主要是“润”，有油性，质地坚硬（可将玻璃划痕），外观柔润（极品看似羊脂），不同地方的白玉质地相差悬殊，当然价格也是天差地别，选购时千万小心。

天公作美，我在乌市的几天，艳阳高照，天气和暖，居然是一派春日的景象。于是把羽绒服丢在车里，和朋友们轻装上红山，浏览红山新筑，瞻仰林则徐像，遥望妖魔山景，俯瞰乌市新貌，尽兴而归。

朋友相聚，话题离不开“和田”。朋友们告诉我，现在从乌鲁木齐到和田，有从撒哈拉沙漠中直穿而过的沙漠公路可通，路两旁广植防沙林，路况很好。每天乌鲁木齐都有发往和田的卧铺汽车，每车配两个司机，倒班开，二天就到了。沿途可以欣赏国内最长的沙漠公路，还可以一赌久违的沙漠风采，应是飞机之外的另一不错的选择。可惜这次时间不够了，留着这个想头等下次了。

一段题外的话，我没能如愿给那位逝去的长辈上坟，因为，彻底唯物主义者的他，八十岁时和夫人一起立下遗嘱不留骨灰，不要坟墓。怀着深深的感动我探望了达观的老太太，听她讲她挚爱的老先生平静离世的经过。环顾全屋，不见老先生的遗像，玻璃台板下却见到我们全家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眼热鼻酸，但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流泪，带着淡淡的遗憾离去，心中留下的是永远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