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瓶嘴海豚追逐打闹

以前读过一篇文章，文中介绍说英国某大媒体曾经做过一次题为“有生之年您最希望实现的五十个愿望是什么？”的民意调查。记得该调查结果显示，排在最前面的十大夙愿（Top Ten）中，与海洋有关的就有三个。它们分别是：与海豚戏水；与鲨鱼共舞；亲眼见到鲸。
下面的经历让我们实现了上述与海洋有关的人生夙愿的三分之一。
友人曾问我“你去红海干什么？”我说：“去红海的海底野生动物园潜水呀。”“啊？不会碰到大鲨鱼吧？那不是很危险吗？”我说：“鲨鱼有，但难得一见，我们巴不得与鲨鱼群狭路相逢，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如果你去非洲肯尼亚的野生动物园而没有见到狮子，那不很遗憾吗？”友人唏嘘不已。
说真的，来红海之前，一直希望见到鲨鱼，却未能如愿。可万没想到竟然能与海豚在水中嬉戏，而且是一群！
红海船宿潜水的第一天，我们在船上远远望到了一群海豚，这或许是个好兆头。不过她们只是短暂地出现在海面上，又迅速地消失了。屈指算来，我们已经在红海的“野生动物园”里出没四天了，海豚却没有再次出现。
今天又是一个无风无浪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大海蔚蓝，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海香。据说海豚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出来散步和呼吸新鲜空气。早晨大约7点来钟，我们几个准备参加晨潜预备会的人正在上层阳光甲板上闲聊，忽然听见下层甲板传来“大吴哥”尖利的喊叫声：“鲨鱼！鲨鱼……！哦，海豚！是海豚！”由于过度激动和兴奋，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在开玩笑，可是那持续的嘶哑喊声终于说明了一切：“狼”真的来了。我等急速冲到下层甲板，到了船尾，顺着“大吴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哇！离船尾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好几头皮肤黝黑发亮的瓶嘴海豚正在水面上玩弧线翻滚游戏，她们相互追逐，此起彼伏，场面十分壮观。正在愣神傻看，忽听有人大喊：“下水呀！追海豚去呀！”一句话提醒了众人，赶紧穿脚蹼、拿面镜…………；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来得及换装，就见一个黑影已经“扑通”一声窜入水中，那人身穿黑色背心黑色短裤，有如脱膛的鱼雷，全速驶向正在远去的海豚。可不一会儿，他已接近海豚群。据他本人吹嘘，最近的时候几乎摸到，眼福已饱，所求无多矣。难怪就连后面的好戏他也不屑一看了。
等我们大队人马穿戴完毕，海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就听“大吴哥”不无遗憾地小声对“黑衣人”说：“我刚才穿的是白色短裤，若不是担心泄密，我也...............。”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众人正在气馁之际，猛听导潜Wally狂喊：“Dolphin！ Dolphin！”果然，那群海豚又跑到距我们船头右前方二、三十米远的地方。这时，又见两个赤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水中，如离弦双箭扑向海豚。我当时觉得那些海豚距离我们太远，估计以我之体力，恐怕很难追得上，犹豫再三终于没有跟着下水。可眼看那拼命二郎（其中就有“大吴哥”）已逐渐靠近海豚，居然被他们追上了！我们其余几人心急火燎地站在船上苦苦张望。恰巧这时，Wally抛出救命稻草：“带上装备，上橡皮艇！”我们赶忙跳上小艇，尚未坐稳，小艇已开足马力朝前冲去。快要追上前面二人时，Wally命令：“下水！”我“咕咚”一声翻入水中，可慌忙之间竟将面镜忘在了橡皮艇上，没时间了，管它的。我扬着头奋力向前，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没追上。海豚又不知去向了。她们好像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游戏。无奈，大伙又纷纷游回小艇等待下一次机会。经过几度肉体折腾，几番精神折磨，众人都有些精疲力竭尽的感觉，于是利用这短暂的空挡，坐在小艇上，放松心境，养精蓄锐。
注定那天是个好日子，我们都与海豚有一段歧途艳遇的故事。不一会儿，这些顽皮鬼果然又冒出了水面，就在离我们小艇不远的左前方。橡皮艇立即启动，Wally告诉大家：“我让你们跳的时候，你们就跳！”这一次，我们的小艇采取了聪明的迂回策略，从海豚群的侧翼朝着海豚游动的前方包抄过去；当我们在理论上已经绕到海豚前头的时候，她们却又不见了踪迹。正值忐忑，猛听身旁Wally一声狮吼：“Jump!”未及思索，整个身体已经翻落水中。等回过神来，睁眼一看：哇，水下是梦幻般的美得令人目眩的珊瑚花园！珊瑚花开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由于阳光的照射，海水异常的清丽，色彩斑斓的珊瑚礁也显得格外鲜亮夺目。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由于过度兴奋，我感觉呼吸急促，甚至有点儿窒息，热浪撞胸而来，眼球有些湿润。正在那里暗自赞叹海底的壮美景色，却猛然看到山谷下方有三五成群的海豚，正慢慢悠悠地朝我们行来！定睛注视，见她们上下扭动着曲线优美的身躯，噘着尖尖的瓶子嘴，尾巴上拖着略显笨重的月牙铲，正在珊瑚花园上悠然漫步。可以清晰地看到，每头海豚都有两米多长，她们排着疏密得当的梯队，看上去像一个整编师的潜艇在海底潜行，似乎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倒也十分神秘。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自然水域遇到大型哺乳动物。尽管是在水下，也尽管口中含着呼吸器，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失声呐喊：啊…………! 这些可爱的精灵离我们越来越近，现在几乎就在我们身体的正下方。我施展平生绝学，猛吸一口丹田气，来了个镰刀入水式，屏气垂直下潜，想与海豚再近一些。读者须知，海豚乃是海洋中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以聪慧、美丽、灵巧而闻名。她们的行踪飘忽不定，轻易不露面。这回我们和她们算是水路相逢，却忽然发现她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秀之气，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我继续下潜，离她们只有4、5米了，可她们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依然我行我素地在水中漫步。我突然感到胸中底气不足，实在憋得难受了，只好返回水面，等换了口气再想下去，明星们已经游过去了。追！当时下水的一共六人，有的单手拿着照相机，有的双手举着摄像机，像一群滑稽但却十分敬业的娱乐版记者，紧紧追随在大明星的身后，奋力抓拍艳影。我虽然两手空空，但脚下却丝毫不懈怠，双蹼狂扇，紧追不舍。可是，由于过度劳累，追了不到十米，身体就不再听使唤了，感觉有人从身旁超了过去，我落在了最后。但我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不断远去的海豚群。我用心计数：一、二、三………….一共八位。她们或许同属于一个家族，在明媚的阳光下，大人孩子一起外出野游吧。
她们走了，消失在鲜花盛开的山谷里……………。
让我们记住这一天：二零零四年五月一日于埃及北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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